任旭這一轉身,阮思嫺的搭檔跟她對了個眼神。

——力、力挽狂瀾?有多狂?

——誰知道呢?

任旭說完後,目光落在阮思嫺身上。

“阮思嫺?”他翻了翻手裡的記錄表,“哦,去年機長失能,暴雨迫降,就是你啊。”

他眉梢一擡,“一會兒讓我見識一下。”

我……

阮思嫺並不是很想讓他見識一下。

考試一開始,他們就見識到了什麼叫做“漢堡王”,上來就給你直接放大招,送你一份“滾軸雲”大禮包。

飛機“被”闖入滾軸雲後,機身像旋轉一樣偏向傾斜倒回來,又反方向傾斜再次倒回來。

好不容易平衡了飛機,任旭又那麼輕輕一按鍵盤,液壓管道出現裂痕,整個液壓系統立刻顯示失靈,飛機就像失去了方向盤的汽車,在空中狂舞起來。

模擬倉爲了讓學員們體會到100實際操作感受,以1:1還原機艙內實景,儀表、設備、材質都和真正的客機一模一樣,包括起飛、降落失重感和氣流顛簸等都能精準模擬,所以才起飛沒多久,阮思嫺的搭檔已經顛得臉色發白了。

而阮思嫺額頭也開始流汗,並且胃裡有了翻滾的感覺。

她感覺不妙,好在意志足夠堅定,和搭檔配合着用引擎推力控制系統,利用變換飛機兩邊的引擎推力來實現升降和轉彎。

然而沒多久,後排面無表情的任旭發來第二個大招。

“飛機機體破損,高空空氣稀薄壓力小,現在機艙內外壓差過大,必須緊急施壓。”阮思嫺說話的聲音都啞了,“我們必須在10分鐘內降到3000米高度,否則氧氣面罩無法支撐,客艙乘客就有窒息危險。”

後排的任旭像個沒有感情的機器,點了點頭,依然面無表情地充當管制員,和阮思嫺進行地空對話。

這些都還只是任旭送給他們的餐前小菜,緊接着奉上儀表失常、客艙漏氣等開胃湯後,積雲雨、颱風等正餐接踵而至。

這時候,別說坐在前排的兩個飛行員,連日常習慣了顛簸的任旭都隱隱有了想吐的衝動。

但他倔強,他大方,他不認輸,他還要在降落時送給阮思嫺一份米其林三星餐後甜品。

在降落的減壓循環後,任旭忍着胃裡的翻滾設置了發動機葉片發生金屬疲勞故障,因而斷裂導致其中一個發動機解體,並且液壓系統失靈。

這樣的情況,阮思嫺的搭檔眼前似乎已經出現了血紅一片——墜機預警。

而阮思嫺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在胃裡強烈翻滾的狀態下和飛機搏鬥了近二十分鐘,當地面緩緩出現在視野裡時,她幾乎是靠着身體機能的本能反應在操縱架勢杆。

“砰”得一下,她甚至不能清晰分辨這震感是着陸,還是墜機。

當四周全都安靜下來時,她聽見右邊後後面都傳來嘔吐的聲音,像一把把利刃刺激着她的大腦神經。

模擬倉外的光好刺眼,什麼都看不見。

她走出來時,只有這一個感覺。

緊接着眼前一花,四肢失去了知覺,朝地上倒去。

然而意料中的地面撞擊感卻沒有襲來。

失去意識之前,她聞到了一股熟悉的冷杉香味。

完了。

我完了。

這是她最後的意識。

夕陽的光影悄然從房間中央溜到了牆角,混沌之間,阮思嫺聽到了人說話的聲音。

她緩緩睜開眼睛,看了眼四周,入目潔白一片。

意識慢慢回籠,她的視線才隨之清明。

傅明予本來在跟護士說話,突然有了什麼感覺似的回頭,看見阮思嫺迷茫地睜着眼睛。

他走到病牀便,俯身探了探她的額頭。

“醒了?”

阮思嫺沒反應,連眼珠子都沒轉。

“我怎麼了?”

“你暈倒了。”

阮思嫺心裡咯噔一下。

真的完蛋了。

而傅明予神情卻沒那麼沉重,他拂開阮思嫺脖子邊散亂的頭髮,讓她舒服些。

“你今天中午吃的什麼?”

“我……”阮思嫺腦子轉不動,像個機器人一樣問什麼答什麼,“蹭的倪彤媽媽送來的盒飯。”

傅明予:“嗯,以後別蹭人家的飯了。”

阮思嫺盯着他,眼睛眨也不眨。

而傅明予去雲淡風輕地轉身往櫃邊走去。

“你別走。”阮思嫺擡了擡手,“我是不是……墜機了。”

“你只是食物中毒暈倒,跟考試沒關係。”

他平靜開口。

“嗯?”

阮思嫺有些懵,“什麼?”

“你沒墜機。”

傅明予轉身,手裡拿着一個東西,“你過了。”

病房裡靜謐無聲,阮思嫺愣怔地看着傅明予朝她走來。

他擡起手,摘掉了她制服上的三道槓肩章。

親手爲她換上了新的肩章。

他的手指從第四道槓上輕輕撫過,垂眼笑了起來。

“恭喜你,阮機長。” 白金一看,這吳三郎肯定是去白糖家受了氣,便一臉疑惑的看向了白孫氏,白孫氏沖他搖了搖頭,露出了一言難盡的表情。

「好了,當家的,別生氣了,你也有不是不知道那臭丫頭的脾氣。」見吳三郎還在生氣,白秀珍便裝模作樣的勸道。

吳三郎深吸了好幾口氣,沒有半點兒誠意的沖白金說道:「對不住了姐夫,我是氣急了…」

吳勇走到吳三郎身邊勸道:「爹,你莫與他們那家人置氣了,省的氣壞了自己的身體。」

白孫氏也說道:「就是,白糖他們向來都是給臉不要臉的,他們既然不賣,咱們不買便是。」

「嗯…」吳三郎敷衍的點了點頭,壓根就不想搭理白孫氏,他這個頭髮長見識短的岳母,壓根就不知道那魚丸的價值。

吳三郎和白秀珍進了曾經白禮他們的房間,然後兩人慣着房門半天也不見出來。

這邊白金也跟着白孫氏回到屋裏詢問發生了什麼事兒?吳勇不想跟大人摻和,便又圍着白珠兒去把今日放生的事情說一遍。

白孫氏把剛剛在白糖家發生的事情都和白金和白趙氏白吳氏說了一遍,末了還抱怨道:「那白糖還真不是個東西,我們好歹大家都是一家人,但凡她客氣點,你妹子和妹子也不會氣成這樣!」

白孫氏認為事情會演變成這樣,都是白糖帶的節奏,而且,她也覺得白糖不識好歹,吳三郎都願意出五百兩銀子了,她竟然也不賣那魚丸的製作方法。

全然忘記了當時她賣了烤魚的後果,或者她也想着叫白糖們能把魚丸製作方法賣了,好落的跟她當時一個樣。

白易秋沉着臉進了屋子,看着白孫氏道:「你也別說人白糖了,他們家就指著那點營生賺錢了,三郎開始只出了一百兩銀子買,他這分明是當人啥,人家白糖又怎麼會對她客氣?我倒要跨快糖姐兒這丫頭,聰明又腦子!」

他起初以為,吳三郎只不過是想去買些魚丸而已,總比去鎮上買划算,沒想到吳三郎居然是想買白糖的魚丸製作方法,老大老二家就這麼點營生了,當初他和白孫氏硬是去把烤魚的配方要走了,心理總覺得對不起老大老二家。

「大家都是一家人,再說了秀珍和三郎還是她姑姑和姑父呢,白糖自然是應該對他們都客氣些。」白孫氏出聲說道。

白糖對白秀珍和吳三郎這麼不客氣,簡直就是在打她的臉,這不是讓她難堪嗎?

「哎…」白吳氏嘆了一口氣,有些幸災樂禍的說道:「事情鬧成這樣,到讓娘你落了個裏外不是人。」

自從白秀珍帶着吳三郎回來以後,那臭顯擺的樣子,她早就看不慣了,這白孫氏還有一個勁的偏幫着那白秀珍一家,要不是白貴回縣裏讀書去了,她早讓白貴把白秀珍一家都趕走了。

「你也少說幾句了,既然他們都不願意賣,你們也少去打主意了。」白易秋看着白吳氏沒好氣的說道。

太陽快下山的時候,福滿口的夥計架著馬車如約而至,現在福滿樓隔一天來白家一次,每次都拉五百斤魚丸走,兩百斤留在福滿口,剩下的三百斤運到青臨縣去。

白泉和白二柱他們幫着把魚丸裝上車,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人由一個夥計帶着來到了白糖旁邊。

夥計對白糖介紹到:「白姑娘,這是我們縣裏宋掌柜的兒子宋臨。」

宋臨趕緊對白糖說道:「白姑娘!」

白糖有些疑惑,但是什麼都沒說,只是微笑着點點頭。

哼!吳勇又高傲的抬起了頭,白糖這臭丫頭不是挺狂的嗎?他爹不過說出了一百兩銀子,她立馬就便臉了,果真是個沒見過世面的東西。心裏對白糖又看輕了幾分。

「誰要跟你談生意了?」白糖養著下巴說道:「就一百兩銀子你也拿得出手!」

蘇鳳祁勾起嘴角,笑着說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魚丸在福滿樓賣一兩銀子一份,若是你真心實意想賣這製作方法,出三千兩銀子,白糖或許還會考慮。」

按他們現在賣魚丸的賣法,一年之內賣個三千兩銀子那也是毫無壓力的。

吳三郎現在臉色有些難看,如若說是一百兩,對於鄭厚財來說就是大手一揮的事情,所以他才敢這麼說出口,但是現在居然開口說是三千兩,不知道鄭厚財會不會同意,就算真同意了,那他對鄭厚財也就沒什麼用了。

「三千兩銀子,做夢呢吧!」白孫氏眼睛瞪得大如銅鈴,沖蘇鳳祁大聲喊道,她都還沒見過三千兩銀子呢!就一個破魚丸的製作方法,他們竟然也好意思要三千兩?

吳三郎捏緊了背後的雙手,這哪來的野小子竟然能說出三千兩銀子的要價來,便證明這福滿樓單買這魚丸的價格便出的不低,都說無奸不商,福滿樓還真是不按套路辦事兒啊!

白糖點着頭說道:「沒錯,我們就是在做夢,為了不讓我們美夢成真,你們幾位就請吧!不請自來的人,我們家也不歡迎。」

她說着冷冷的掃了白孫氏一眼。

聞言,白孫氏撇了撇嘴,白糖這賤丫頭居然還敢責怪她,沒有知會一聲便帶着人來了,當着這麼多人的面兒說這句話,這不是在下她的臉面嘛!

「爹,咱們走吧!」吳勇扯了扯他爹的袖子,催促着他爹離開。

吳三郎回過頭瞪了他一眼,看着白糖不死心的說道:「這三千兩實在是太多了些,這樣吧!我出五百了。」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今天他能出五百了買下這製作方法,也算是對鄭厚財有個交代,到時候只要自己緊緊攢著這製作方法,他日他便能從鄭厚財那裏賺三千兩甚至更多回來。

吳三郎的計謀想的好,到時只要從鄭厚財那拿了錢,從白糖這拿到了配方,到時配方就在他手裏了,鄭厚財除非拿出更多的錢才能從他這拿到配方,要不就要去找白糖重新買,可是因為白義和白禮的事,白糖是不會把製作方法給鄭厚財,鄭厚財要拿到魚丸製作方法最後還是只能來求自己。

「你這敗家子,你瘋了?」白秀珍震驚的沖着自己相公喊道,覺得他出五百了買個魚丸的製作方法是瘋了,她們背後的鄭厚財是不會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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